2019年6月6日 星期四

是因緣際會得日日夜夜與百感交集的時時刻刻,以此文致曾經陪伴甘苦的夥伴:周孟竹,麥可(把拔)。





攝影:陳奕志




回想起來大概可以說,沒有麥可站在那裡,應該就沒有現在的貓下去敦北場景。



那是一連串說有多慘都沒人會相信的谷底泥沼苦難日子,麥可在2017年七月來了貓下去敦北俱樂部,和我一起接手撐起我也沒有完全經驗的大型酒吧區工作。當時我從那已經稍微可以自行運作廚房工作中,回到餐廳外場面對整個生意操作面上的大小問題。而剛得到亞洲五十大酒吧的俱樂部男孩沙龍在整群工作團隊離開之後勢必得需要有人撐起整間餐館客人需要的雞尾酒供應。


當時不管別人怎麼說一些樂觀的話,我知道是不能用以前徐州路小店那種只有酸甜的雞尾酒來面對客人的。而當時我心中的想像則是應該要,讓雞尾酒回到一間餐廳可以供應的本質,但是融合進當時我已經被現狀給磨鍊出來的一種貓下去才有的文字趣味以及,異於酒吧的概念企劃。


但不管如何,我是得站進酒吧工作的。但我陌生,惶恐,害怕。我們先是讓整家店的雞尾酒暫停供應,然後看著生意瞬間一落千丈。我們兩個夥同也剛被抓進酒吧的工作夥伴,開始了全新的概念嘗試,一杯又一杯,試做再試做,喝醉又喝醉(我),企圖在一個『超簡單』的框架下,設定新的貓下去敦北俱樂部雞尾酒單。


在需要更多現金營收以及如何讓外場工作夥伴與客人安心的多重壓力下,是麥可給了我很多依賴以及意見,甚至以朋友的角度協助了很多我很糟糕懦弱的那一塊,然後我們把第一版完整屬於貓下去敦北俱樂部的酒單設計了出來,並且交由插畫家2dogg繼續操刀藝術,設計師陳語謙製作實體。


我持續站上酒吧工作,扮演好全新的吉祥物角色,並且從中練習如何撐好一條酒吧的服務,一間餐廳的酒水供應,以及面對一場更險惡的現金缺口大戰。


但麥克都陪我撐在那裡,不管現場狀況多糟,場面多亂,多忙,甚至工作夥伴之間的衝突口角,我一直都知道他扮演的角色就是我的黑白郎君雙面暖男,就是我不用明說與特別交代的背貼背夥伴。


既使我知道他應該對我有諸多抱怨關於我的幼稚諸多情緒化常常喝太醉無法控制以及需要每天從早到晚裡裡外外面對大小大便導致的恐慌焦慮等等等等。



既使從一開始談工作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在等著去國外工作隨時要走的義氣相挺。


然後他說老婆懷孕了。然後變成我們看著麥可開始改變,工作節奏與生活作息。然後我看著他當了爸爸並且繼續在心中倒數我們在一起工作的日子。


去年夏天我再度走回廚房重新面對更多問題並且嘗試豁出自己處理所有事情。麥可和其他的夥伴撐起了酒吧的服務與愈來愈好愈來愈爆炸的生意量。我們一起裡裡外外讓餐廳的生意走出泥沼,並且一起跟著全新概念的菜單,設計了一部新的雞尾酒單,是向過去致意,也向未來招手,是證明我們可以,也證明我們說到有做到了。

沒有他就沒有我後來的任性妄為在現場工作裡頭。我們一起設計了所有大小活動的雞尾酒與服務模式,一起講了很多幹話變成正經事,一起帶著新進的夥伴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傢伙。


然後我常常覺得時候到了,當你每天看著麥可愈來愈像個血液裡頭留著超濃醇葡萄酒的傢伙的時候,我其實都在準備他就是要說道別,要回歸他更嚮往的家庭生活,愛他的老婆與孩子,然後去追尋他們更喜愛的工作與正常日子。


自四月底他離開之後,我大概習慣了一個月他不在的日子才把這篇文章寫完,刪刪減減的從很多很多廢話到重頭來過不假思索一氣呵成地寫了簡明扼要的『代貓下去感謝麥可文』。



但也是我的寬六九風格,呢喃情書。回應麥可的手寫離職信。



後回有期的是友情,而我和貓下去的大家正繼續,把曾經說過的幹話,做成真正的大事。






















2017年4月30日 星期日

寫在2017年4月30號,一場莫名長假結束之前











平均來說,我現在一個月跑步的總量是200公里至少。但比起前幾年來說是少了些。
現在會再加上一定數量的上肢運動。借助彈力繩與啞鈴,以及自體向上的簡單器材。
每天最少得花一個多小時在可以留出汗的運動上。


七年來大部分時間我都是藉由足量的運動來撐過一天又一天的貓下去工作。生理與心理上的許多障礙,我可能已經
習慣藉著這樣大量與身體痛苦的對話過程,來整理心理上的焦慮。


突然放了三個星期的假,其實非常不習慣。不管是說羨慕或是覺得我早該放假的那些對話,其實放回真實生活裡的我,就像是一個坐牢許久突然被放回社會上的更生人一樣,極度不習慣。


唯一不變的是我還是可以運動。時間可以自由支配。終於。但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在掙扎著是否該繼續想著工作上的事或是就真的放任自己腦袋空白。讓電腦螢幕一直閃著平常想看不能好好看的電影。讓手上的書想怎麼翻動就怎麼翻動。手機成了真的累贅。平常就不是很清楚外面餐館的動態,也多年沒有這麼常在正常吃飯時間想著該吃什麼,於是反而多了更多時間待在家吃平常宵夜不敢自己煮來吃的水餃與麵條。像是一種很深很深的職業傷害。除了吃,還有酒精。沒有自主走進酒吧的衝動了於是,夜裡多次自己走到家裡附近的呼拉圈美式餐館一個人坐在吧台喝啤酒吃雞翅然後對著電視機裡的運動賽事發呆。


用台語來說就是嘴吧啊啊不知道自己要幹嘛的大叔生活。等著替自己主持公司的老婆下班。極度不習慣的生活節奏卻又覺得這是多年來欠自己的日子。可以毫無時間概念恣意揮霍管他天亮天黑管他等等有什麼行程。可以很生理很動物直覺的過著假的正常生活。


是的。假的。無法創作無事生產毫無頭緒毫無動力動機。這是正常人的生活但我只是在提醒自己這一直不是我想過的生活。既使毫無快樂也持續找著自己麻煩。但那種活在場景裡的日子,是的,如果無法真的遠離,那麼多年來就是那種泥沼般的上癮症狀在推動著我。不是我不想改變,我也一直在改變,但現實是,一種稱作創業的罪,還未贖完之前,答應過自己與其他人的那些,就是旅程繼續的必須。


今年的五月一號,也就是明天,我和貓下去這三個字正式邁進第八年了。而這個突如其來的假期讓我突然又想起為什麼我執意要做一間面面俱到的小餐館酒館不是選擇開個酒吧或咖啡館而已。那是一種對生活的需求使然。所以我離開辦公桌的工作。那是一種時常感到無力但卻又相對地踏實的存在感。所以我離開年輕喜愛的藝文咖啡小酒館。


所以只要你走進貓下去,不管是工作或是當個客人,不管是員工吃喝的時間或是供應大家吃喝的時時刻刻,其實,大部分你都處在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也可以滿足基本需求的氣氛裡。是有我的意志與所有人的投入,但這麼多年了,我想那是真正的去體現一種,我們是如何過日子的方式。


一種,吃喝場景之於日常生活裡的方式。
貓下去,說歡樂是矯情,我時常很痛苦,我周遭的人也痛苦。
但一離開他,不管是徐州路還是現在的敦化北,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失學的那個挫敗體保生,像被樂團踢開的失敗者,像是剛在台北前幾年那個失業又無家可回只能催眠自己空白不算是墮落的異鄉人。


這些年搞砸的事情很多做錯的決定也不在少數,微薄的口袋收入也在可以的機會時盡可能幫助自己人分享瘋狂神經質的短暫開心而時常最後被說及的不免還是老闆不夠和員工一起投入說得滿口道理卻不懂體恤自己人。而從接手敦化北路之後更多元素更多未知的人事物讓問題變得更大讓失控變得更頻繁。就算我知道我還是想打造這樣一個可以讓我說到做到的地方,一個真正可以讓大家過日子做點事情活得踏實的地方,但很多事情到了不得不重新思考這麼多年到底是什麼樣毅力與意志的日日夜夜讓我可以繼續下去的地步。


很多事情我都和那些當下的所有人做到了許多第一。雖然都只是小創意但那些真正的收穫是騙不了人的。我做到了公司化。又如何?我讓貓下去這個地方在我唯一受過的創意工作激發裡找到一種怪的方式是,既使沒有強調美食美酒,我們一樣有符合當代的生存方式,和大量的陌生人生活產生連結。我沒有當過任何一天外場主管與內場主廚。然後我在每個我能找到的人身上想找到解答與啟發。然後我還是一直在回想那個想把一切的事情做到很符合Hospitality的方式。


而所有因為我而進到這裡面的人我們一起做到的已經很多,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每晚每晚供應的食物與酒,一個又一個有趣的獨特的反應出身背景的小把戲。不夠的是我還繼續在想辦法的。我希望還有那些夥伴,因為沒有那些夥伴我不可能有這次這種真的可以他媽甩頭出來喘口氣的機會。


這是過去幾年都沒做到的,如果你聽得懂我說的。而這一路,也實在夠漫長了。老天。


總之,我自己想要停止原本不知道期限的休假,你可以繼續找到我了。
從五月一號開始。從貓下去的第八年開始。


我一直都還在找人,也想要和很多人交換意見,一起工作。但這個大家庭的意志很獨特,請見諒可能不是純粹腦想得那種東西。但不管結果是如何,我想我是真的和一群很獨特的人在工作著,服務者彼此。現在是,未來也需要是。



而這就是了,那個意志。


















2017年2月1日 星期三

寫在雞年開春前的工作備忘。給各位,原本都是陌生人的你們




(圖說,恍神的19歲pass台chef小堯以及想做好但常常需要大家一起提醒幫忙的彼得之他曾經是個醫師。)





大部分時候,我站在廚房裡面時,其實都是讓動態帶著我的腦袋走的。可能我是先看著Luby在水槽旁鬼鬼祟祟的,然後才想到做湯的一些點子,可能是又看見彼得在包肉丸子,才發現油鍋還沒住滿油。又有大部分時候,我常常是走進    walk in冰箱,才想得到今天員工餐能做出一些什麼給大家吃又,我都是看到一點外場的小動作小問題才想到我們還有多少因為我沒有站在外場所以沒解決的可以更好的小瑕疵。關於這個,我想說的是,抱歉。非常抱歉。這並不是我在設定敦化北路這個地方時的工作節奏。真的。我原本希望能給各位的都是,有人可以完完整整的安排得妥妥盪盪的完美工作。


更多的抱歉是,我有時焦慮,有時恍惚,有時突然想到很多又有時感到絕望。而關於這部分,我想說的更多的是,如果我們能繼續一起工作下去,我希望你能認識我更多關於前面將近八年的一路走來。我常說『我常說』,這是壞習慣,但或許就是有不同一樣在餐飲線上工作的人的前面十年的造化,可能才有後面你們遇見我的這些。不管是單純對餐飲的看法,對酒的認知,或是,我壓根就沒有信仰任何派別的鱉三廚藝。當然,我會和各位說的是當我迷失的時候給我方向的,所有大師的語錄啟示以及成功的大小故事。


那原本才是我設定的自己。一個稱職的經營者。所以我在去年開始這場冒險的當下,我寫了一個把同行嚇到的十大經營守則。而事後證明,那真的是一個很困難的標準,但值得去追尋。這也是你如果有時看見我坐在辦公室發呆的時候,我是常盯著牆上那十大經營守則在想我該怎麼辦。


然後這個當下一如以往,我常常得提醒自己避免寫得矯情。但這個當下我又想和各位說,其實不管今天開始的明天會如何,在前面那幾個月以來,你們讓我完成了已經是很不得了的小人物狂想曲了。如果有個小東西達到了小成功,我想我們做到了一些同行都做不到的事情,數字,以及成就。但這絕對無關乎我們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廚藝,這所有的內涵,其實只是,你們可能都知道的,信任,包容,相信,以及持續的投入。我由衷的感謝各位,不管你其實沒有任何大餐館的工作經驗,只有20歲上下的年紀。和眼下所有拿著鑷子擺設的當代廚藝比起來,我們扮演的其實是更低階層的廚藝表達,是每晚得和數量較勁,和品質競賽的餐館生意。所以我們每個白天得做更多的組織,備料,互相照應彼此以及,設法表達我們的嚮往。


是的,是嚮往。我想這是需要釐清的所有來找我要工作的人的誤解。而我今晚想要說的也是這個,不管外面風聲多少米其林要來多少世界名廚來台灣開設的餐館,我在多年之後分辨得很清楚的是,因為沒人能和我一起看到嚮往的那個風景,所以我不得不一肩挑起整個生意繼續往前。然後嘗試找到夥伴,找到知音,找到可以看著他表演就心滿意足的餐飲人。


徹頭徹尾我就不是什麼名廚大師有名的餐館經理從一開始,所以當所有人進到這個地方看著所有不是想像中那麼神奇的現時場景的時候,總是會打退堂鼓。聽到上班時間長,聽到休假不正常,聽到需要一人分飾多角,就害怕,就想多了,就開始囉唆了。


是不是?打從一開始我就和各位說的是,不要囉唆,自己。其實我在年輕的時候很不好的習慣就是囉唆自己然後就會想多了,做少了。這件事情直到我開業之後才又深刻體悟,因為我不能再去囉唆什麼了,我如果像個不打嘴砲的人,就該好好繼續做,做出各種可能,解決各種問題。一年又一年。是的。我想我說得矯情。因為你們都看過的是我也會覺得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覺得燒乾了還是要繼續燒下去。所以你們看見我的情緒化,在我看見那些災難發生多次多年之後來到敦化北路。



但希望你和我一樣的是,相信那個『嚮往』。
相信我是個因為『嚮往』才冒險到今天的人。
我並不是個打造一個原版對拷國外高級東西給你們的人。
我需要一起工作的人,是明白這些然後和我一起從零開始的。



想想讓一個19歲的廚師去喊單,讓一個只有王品經驗的弟弟來當菜口,讓一個也只有19歲的廚師來出每天菜單上最貴的菜。想想一個高雄來的22歲的廚師每天要應付十個菜單上的食物然後平均一個晚上都要出上60幾道的菜。還有甜點,還有上百個油炸的食物以及義大利麵敦飯。這聽起來很瘋狂。其實。我們還招待了每個晚上一兩百個客人一人一杯湯。外場不管有沒有小酒館的工作經驗我們每個晚上都是全台灣服務最多酒精飲料的餐酒館。是的,我們每個晚上都是全台灣服務最多酒精飲料的餐酒館。


不用說到第三次。光是雞尾酒,酒吧團隊的組織能力加上外場的推播與服務,我們每晚200杯酒平均而且供應的還都不是傳統大型酒吧那種大部分是一加一的雞尾酒。我們的經營理念最後一條就是google提醒我的,有影響力不必為惡。而我們真的做到了很多改變現狀的事實,很多年都是這樣,改變了很多餐飲認知。這全是依賴每一個人在每個階段的投入。既使沒有媒體對這些事情在意我還是要和各位說,每一天都是餐館的日常,而每個日常都需要有人在裡頭工作著,故事是一口一口吃出來,喝出來的。


所以只要各位願意相信這些,我一定會和各位站在一起,每一天每一晚,不管是在內場還是外場。只要我還能繼續這樣神經病的經營下去,我就會在現場。我們要一起解決問題,找到問題,想到做到以及思考再思考。我的責任是,要提供給你所有你需要想要的資源,讓你可以做得更多,『嚮往』。是這樣的。我會有很多我的看法,然後我們需要磨合。最後那天應該是,我聽你說,看著你表演,看著你超越了我那些土法煉鋼起家的所有三腳貓招數。


抱歉還是寫得多了。其實我還得想辦法儘快完成招募人的文案。
總之希望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做得更多,走得更遠。
這是一篇工作備忘,最後的結論是,我需要每天在現場的各位和我一起產生看法。
一起做得更不樣。這是貓下去的存在本質:是改變才能讓你的日常改變。



而我們要一起。
因為我們已經不是陌生人了。



明天見。





老陳aka寬寬
(打得迅速錯字連篇煩請見諒)


二零一柒年春









2016年12月15日 星期四

以成長之名,為人生的搖滾樂附註一段鄉愁_寫給關於我的,《地下鄉愁藍調》













一切得從一些有點遙遠的片段開始想起。



可能是迷戀the doors的吉姆莫里森多年,然後第一次看見了一篇很酷的關於他的文章。也可能是,第一次覺得,有人把關於吉米韓崔克斯的一些故事寫得很棒。而我已經聽著這傢伙的吉他響線在樂器行的音響被播著多年。也可能是,我也那樣錄過錄音帶。就像書裡頭照片裡的那些。記得千禧年前兩次參加春天吶喊,也都『只』是寄了一卷練團室裡頭大夥亂奏的demo錄音帶就獲邀演出了。但當時,對於搖滾這字眼是覺得老梗的。心中的信仰是另類,是電氣,是嘻哈融合以及英倫吉他的憂鬱音牆。


我試著回想那一年我在幹嘛以及如何與這本書相遇,在那個無名小站還記錄著所有人生活的日子裡。我第一首喜歡披頭的歌是FREE AS A BIRD。真正屬於我的成長年代的披頭單曲。然後就一片模糊了。青春末期的我,後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重金屬樂隊的另類音樂裡渡過的。


我正戴著耳機,音量全開聽著花椒軍曹與寂寞芳心俱樂部。我想起這幾年和舒國治倪重華馮光遠聊起披頭的唱片以及〈I AM SAM。但是,關於披頭,從這本書上看來的故事是一種重新來過的起點。還差一點買了整套披頭mono聲道的CD大部頭。就因為「花椒軍曹」以及「白碟」。


2006年將結束前,我還在高雄壽山上的一處鐵皮廚房裡服著兵役。每日靠烹煮三餐與定時的電視機以及閱讀書報的時間倒數著退伍。當時心中已無樂團夢而創作慾望正經歷轉變。心底想著的是如何能依賴書飲食維生,甚至能到台北的雜誌社上班。至於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獨立樂團酸甜苦辣,大部分時間,也都已經被如何做出食物以及如何寫下一些什麼的念頭給逐漸埋進記憶。


在退伍離開高雄時,背包裡帶著的幾本書裡頭有一本是《地下鄉愁藍調。我從高雄的誠品拎了這本書,然後輾轉來到了台北的誠品開始尋找上面的音樂。搖滾對我來說,當時才算是一種真實。因為抽身樂團的侷限之後反而更能聽見音樂的內容。然後用一種搖滾的態度重新面對生活,就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你愈不用刻意營造表象,就愈有可能真的很酷。我大力擁抱所有老搖滾就在去了雜誌社上班之後。甚至老民歌與華語流行音樂。然後我的編輯辦公室裡頭的老學長陳信方先生時不時會和我說:喔,你也聽這個喔?喔,你也知道這些喔!


老實說那感覺很好。一種好像真的了解了什麼似的在多年之後。



披頭、狄倫、滾石、韓崔克斯,宇宙塑膠人。我重看多遍的〈成名在望裡頭出現的滾石雜誌。像是補足了從九零年代開始的另類夢裡面那些不夠的養分。每一個混著咖啡館的日子,每個住在中和頂樓加蓋的大白天,我想著的是創作音樂以及文字的人也在不同時空裡過著著百無聊賴的日子。第一次真正明白藍調吉他及其調性,是在台北這陰鬱的城市,是藉著馬世芳的文字。


快轉幾年之後,我回到了餐飲線上工作,持續著零碎的寫作,然後在一棵老樹下的徐州路我們開了間叫做貓下去cafe的想像式紐約小餐館。我把那本《地下鄉愁藍調擺上了店內的書架上。在食物與酒精之間的生命裡,我的日常就是音樂,而搖滾成了內在的信仰與面對世界的態度。


就這樣。十年過去了。在高雄我那滿是各種書本散落拍立得相片無處不在的房間裡無法下定決心翻開的《地下鄉愁藍調》,沒想到在那之後的台北日子裡牽引著我走到了未知的地方。也遇見了馬世芳,在我經營還算過得去的小館子裡頭。很想和他說,因為他的緣故我重新去看了所有披頭的傳記,也重新定義了搖滾樂與我的關聯。很神奇。但絕不矯情。我迷戀著那所有搖滾樂背後的孤獨、寂寞,迷幻以及瘋狂,而在那本書裡頭的那個說故事的人,給了我很多的陪伴。很多很多。



這篇文章寫給這本書,向那些神秘的年代致敬。
是所有搖滾鄉愁,讓我們共同體會了人生的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