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15日 星期二

一位小粉絲給GQ的短情書(之沒想到一看也是20年了!)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重度雜誌迷。另類年代成長過來也重來沒有停過對紙本印刷的迷戀。而直到真的踏進創意雜誌圈工作之後才發現,時尚之於男性,其實是有另一個更浩瀚的宇宙可以探索的。然後開了貓下去,日復一日勞累的工作,而就只是某個季節,突然的,在深夜的酒吧與調酒師們閒聊品味,腦袋翻開GQ,每一個國家的版本,007,三件式西裝,香水,任何配件,都會男人該如何生活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就開始加進了打扮。而且是認真的那種。『我們不只是來看妹也是來被妹看的。』那一年我們就發明了這句話。為了GQ。我們更努力工作。更在意漂亮的活著。更多想像可以登上GQ的是那些。年度男人這件事情雖然我們總是帶著嘲諷意味但心底深處就是認定那是一個標竿。給生活在這裡,並且活得比誰都漂亮的那些男人們。




(照片給我曾經發胖的繆思現在是我汪洋裡的一盞燈。總是他讓我想起GQ男人該有的風格。)
















2016年11月7日 星期一

109.











她出現了。在世界將要開始哭之前。
綠色的呢絨裡。我還赤裸著。沒有

動作以及,鬆軟的意志。

粉紅色的。
胸部上有著花豹紋路的花。
她像是訊號不確定的訊息。
緊握住的手機在發熱。


流動的液體在出口變成一種表達。
她走了出來在每一個腦袋還能想起的街頭風景。
處處都有受傷的痕跡。


我用殘缺的手指想撫摸。
我用淡淡的慾望去想像。
她還未開口。
像個女孩。又像個受傷的女人。
我是女人。
我是男人。
我是她將要消音的人。


翻開雜誌的第一頁之後我們坐了下來。
房間裡頭的香氣是甜甜的睡著的呼吸。
但我們只是看著對方。試著沒有想要哭。
像是還年輕的兩只鉛筆剛被削開。渴望卻又害羞。
尖銳卻又容易受傷。斷裂。磨耗。


我能感覺自己的短小與無能為力。靜默。泡在酒裡面的早上。
早逝的人都站在我面前。過去的人也都來了。她就只是抱著我。不用想。
舔著我受傷的腳。老化的器官。


繼續。繼續。繼續。
如果還想得起一首歌。就唱。
如果還想得起身體的悸動。就重複。
如果我能移動。


我在眼睛睜開之前就已經看著了重複慘白的天花板。
在黑暗裡。


她出現了。
在我即將要哭泣的世界裡。










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一

108.




照片附註我不在奧斯陸但我希望天氣晴。







相隔了47天之後,我再次穿上跑鞋上路去跑了一個小時。從新的住處遼寧街出發,沿著南京繞到信義區再到辛亥路,然後繞建國與復興交錯的巷弄街區回到起點。

大概八公里吧。我想。但克服掉左腳腳底板還隱隱作痛的疑慮之後,其實開始跑之後就不覺得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只是太久沒被使用的肌肉還是在回程的後段開始呈現要肢解開來的痛苦。


但遠比我想像中那種要好好的重新和身體的痛苦對話的程度,還差上一段。四個主要關節上方的肌肉發出的是一種要掉出來的痛。

但我原本以為的是,可能連肺都會發燒無法支撐好好跑上一段路的那種痛。


這是六年多來我第一次讓身體停擺這樣久。但完全不是在休息而是更持續地坐著餐飲的重度傷害型工作。每天吃與喝,長時間站立與思考,不停吞下各種食物與酒精。而這47天裡頭發生的事情,新的貓下去,以及裡頭捲入的那些人事物景,絕對也是近年來另一個讓我陷入很黑暗的低潮谷底。


到今天都還籠罩著我的,是那些無能為力的小人物情節。
我真的還能做到什麼?我真的還能讓和我一起工作的人做到什麼?我們能證明出那些真正很棒的情節與餐飲場景嗎?


接手敦化北路的廚房之後我其實有好好的試驗了一組新的菜但那些無法確定的部分卻是每天很多人看著我的時候內心最大的恐懼。

有那麼多年的時間我刻意遠離的又活生生地回到我面前了。然後是生意,諾大的場子有客滿有爆炸但也有空盪的時刻。瞬間讓徐州路的貓下去停掉也不是真正想要的樣子雖然故事可能得要這樣繼續才能解決多年來那個小地方的根本性問題。

我與人性的直接面對面。


我的肌肉還在發疼。隔天一定會更疼。是從操場那樓梯摔下來去縫了耳朵之後我就沒去看過醫生了。我沒時間受傷其實。47天來身體半邊都是痛的,喉嚨大量發炎,感冒,宿醉,食慾不振但又得面對大量的食物。命是撿回來的但也沒時間讓我他媽的休息。


幾乎是沒有好好睡上一覺過。前面那大半年不要算。後來持續感受的負面能量不要算。每天繼續這樣的活著。中秋節後我去看著那個自己設計但全然陌生的大廚房,我只能回到那一直想要忘記的困苦的貓下去日子。是的。是要好好和這個新的地方先培養感情,才能把事情做下去。然後原本的徐州路的小老弟們進場,那些不適應與沒有發生在那些人身上的習慣要強加進去他們身上是一段極為漫長的磨合。但我們沒有時間。沒有他媽妥協的餘地。我重來沒轉過的那麼多的錢在這之前我已經每天眼睜睜看著它們被無情地燒個精光了。然後剩下一個神經病的意志,以及還有點運氣成份還站在我面前的甜點師傅。


我們可能還有運氣可以相信。但運氣也會有用完的時候。
我在跑步去看著我喜愛的信義建國路口的時候雨停了,我在今天被採訪的時候想起了我們是該回到一些基基本本的事情讓走向未來的路可以逐漸清晰。

我們是可以每天為了一種很棒的節奏然後持續做著那些事情的。
只要那事情的價值能超越現在所有螢幕裡講的那些新潮與流行。

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我就是為了做這樣的事情才開始的。
所謂從過去到未來,是必須得日復一日讓包含我的人包含客人都可以樂在其中的。


我在停下來的時候發現我其實更想要的是更多的痛苦式對話。在新的家門口。
我發現是那些痛苦以及更多的冒險與常識讓我找到存在感的。我覺得不夠,但重新開始了。


我回來了。可能。
我可能發現了走出陰霾的小光點。


可能。


坐在空蕩的星期一夜晚的貓下去敦北場,我有點疲倦,但呼吸裡的節奏,是舒服的。















2016年8月27日 星期六

107.



( 攝影:潘妮洛普耐吉 )







每每讀到很棒的文字,
(既使鬼扯)

我依舊都還能感覺到,
世界充滿著無限可能。


對我來說;不管何時。
就算我們,困在這裡。





−〔台〕保久・乳暈毛(1980 - )
〈一只陳年的青春靈魂與坐在馬桶上的大叔的清晨對話集〉






(一首寫在小搖滾俱樂部後巷裡的詩,2016年秋。)
















2016年7月24日 星期日

106.











老公從櫃檯走回來說,有人幫我們買單了。
我一臉困惑。她說他說,有一個永翰幫陸寬買單了。


我看著不大的餐室,回想著離開的人,穿過窗外的人,我想不起來遇見了哪個熟識的人。
走近櫃檯和老闆道了謝,匆忙中只依稀聽見,我們曾在哪裡遇見過的。永翰的朋友,陸寬。


我們出了門,騎上車。
我往記憶裡探索,試著想起我怎麼會在永和的這間老餐館和老老闆有共同認識的人。


是的。後來我想起來了。
但也真的太過巧合。太過巧合。


多日感冒喉痛不癒與不夠藥效的醫師處方讓我今天決定冒著頭昏騎車到老公新店常去的診所。後來我便決定一路沿秀朗橋騎回去看那間,算是我們在台北的起家厝。途中因為機車沒油,牽行了一點路,到了景平路南勢角加油站,想起了一點以前時常要步行至捷運站搭捷運往雜誌社上班的日子。


機車仍是同一部,大勇街路旁的那間頂樓加蓋也還好好的在那。陽光與路旁的7-11氣味仍然一致。一股沒有人會埋怨的窮的氣味,我常這樣說。我停在路中間,就只是看著這些。大水溝上的小橋,還沒開始的黃昏市場,營養三明治,晚上的鹹酥雞攤,還有我滿滿因為貧困與無能為力而產生的幻想空間。我還記得一件丟在舊衣回收桶上的黃色內褲,也記得那些同學與一隻後來讓我決定可以叫貓下去的黑白貓。我在這裡遇到了未來伴著我最久的伴侶,想出了一些小東西,因為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後來去市區開了貓下去這間小館子。然後失去了這間房子曾經有過的全部。幾乎。


我還是會想起站在我的房間外,頂樓陽台抽著菸看著路口車流的畫面。我還去過綠洲合唱團的演唱會。我在這裡做了許多食物給朋友,給家人,給雜誌拍照。我在這裡還有一些年輕的氣味。還有一點自己的時間。我還能感覺到,什麼叫做晃蕩。


是的,如果說後來有什麼不見的了。就是離開了這裡搬到市區之後的事情了。
我還是會想起一個念頭,如果站在那間房子裡的當下我會知道後來我會變成這樣,我會怎麼想?
我有辦法做什麼決定?


還是,我會選擇嗚住耳朵逃得遠遠遠遠的。
如果我知道我再也無法輕易回家。
如果我知道我會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知道會欠下一些不知該怎麼計算的數字。
以及人心。
如果我會知道。
那些後來得到的其實也並不讓人真的感覺到開心。



我看著它,它可能不記得我了。
我又即將要開展一間新的公司了,但我不知道未來會是如何。


我去了一樣的那間土地公廟,就像是幾年前剛要開貓下去那樣,怕太矯情也怕不夠虔誠,我點了香,為每件事情拜拜,然後離開。


然後遇見了永翰。
我在騎上福和橋的時候想起了永翰以及他介紹的一樣開餐館的老大哥。
那是在大勇街口後面的一間海產餐館裡頭,老大哥是開上海菜館的。


那是我的菜商,永翰。弟弟叫做小剛。
誰為想到呢?永翰。


我只不過是想找個理由回去永和看看,才答應著每年都一定去吃他們的尾牙。
然後日子翻轉,今日的我只是想找個老地方吃點菜飯,然後吃藥。



我想那是一個奇妙的地方。一直是。
就算你不會再回去住在那了。





但總是會在奇妙的時候,你,就會回到那裡。












感覺活著,感覺風景,感覺勇氣- 一個非典型路跑者的心得分享



(原文刊載於《URBAN RUNNERS 2016 SPECIAL EDITION SUMMER》/ photo. Kat Leung.)  






『No fear.』



最近,時常在漫長的跑步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會重複這一句話,會說出一些聲音,給自己聽。而這個時候,我大概已經跑了將近18公里,甚至更多。看天氣狀況,也看情緒。如果前一天已經超過了20公里,我就會選擇在今天跑短一點。路線也會刻意隨性一點。記得第一次跑到陽明山上文化大學的那個當下,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可以原路折返回到大龍峒的住處,但下山的路上,我想那個壯麗風景所參與的記憶,是會一直引誘你再跑一次的。這是跑步最大的魔力。在我的看法裡頭。


『風景是留給有勇氣的人去欣賞的。』如果要我為跑步下一個標題,那這句話就是我現在不用多想就可以告訴你的。


基於一種以疲勞餵養疲勞的奇怪邏輯以及想拯救當時因為餐飲工作而日漸走樣到讓人厭世的生理狀態,六年前,我開始重拾小時候當個運動員所養成的習慣,也就是每天不管如何都要去做定時定量的運動。而礙於時間、方便性,以及效率的考量,買一雙跑鞋直接出門去跑步是最直接不囉唆的運動方式。說來很好玩,我當時只是想起了中華民國史上最知名的女運動員紀政曾在電視上說過的跑步是她最主要的減重方法,然後我就開始了每天有空就跑步的習慣。一開始是從餐館兩個營業餐期中間的午後開始,偶爾外加幾個下班後的夜晚;從繞著建國中學外圍跑個3公里就快過世的囧,到開始可以環繞整個萬華地區,到整個台北南區,然後再開始往更遠的區域探伸;有時會沿著河濱的運動步道,但更多時候,我都是在太陽正大的時候跑在機車道旁的馬路上。我喜歡那些感覺,感覺自己活著的感覺,我喜歡跑完步的感覺,祂讓我感覺自己還經得起更多餐館工作的疲勞,更多酒精,以及更多食物的職業傷害。一年又一年的,跑步的時間開始很固定在午前,有時候會是過12點的午夜。我記得我第一次從中正紀念堂跑到台北101再折返的感覺,當下我覺得自己一定可以辦到什麼很不一樣的事情了,很好玩,我默默的激勵了我自己。


所以我夏天總是會曬很黑。所以我後來只愛穿很短的褲子跑步因為我不喜歡曬痕太大面積。所以我開始發明了一種專業技能,也就是每天都可以拖著宿醉的身體上路跑步,8公里到10公里,甚至更多。所以我開始用跑步的時間去研究台北市每個主要街道的狀態與記錄不小心看到的店面。我用跑步在記錄我的台北。我用跑步在活著我的台北。然後我從台北的南邊跑到了北邊,從西邊跑到了東邊。就只是為了活下去,其實。這是我跑步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喝更多的酒,這是我消遣自己的說詞。Marc Jacobs改頭換面變成2.0版本的樣子是我常拿來激勵自己的故事。而身材其實也就像大家知道的,一開始你會瘦很多,但到了一個程度,你就會被飲食給制約。然後跑步不再是我瘦身的理由,那已經成了我上癮的東西,症狀。我已經無法一天不和身體的痛苦對話了。那是我祈禱自己一天會過得順利的方式。我更相信著,可以幹點不一樣事情的人,可能也都是這樣的沈溺在終日和痛苦對話的過程裡吧。或許。


但所有人都誤會了其實我一次路跑賽都沒有參加過。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情跑步的。理由很好笑是因為大部分路跑賽都比我起床去菜市場買菜的時間還早,而就算真的那麼早起床,我的生理時鐘應該也還停留在想要蹲馬桶的狀態。所以,當我看著許多路跑賽的狀態洗著我臉書的螢幕時,我總是會覺得,怎麼有人可以這麼早起床還精神奕奕而且還可以化個全妝去跑21公里呢!?


這或許是大部分人心底還有個運動夢的當代性表徵吧?給自己一個理由穿上看起來像個慢跑者的裝扮。很好玩。和一堆朋友一起。和一群不認識的人在清早的河濱旁跑著。相較我每日的自我對話來說,真正長跑必須面對的孤獨可能是一種無法說得明白的漫長自我練習。手機與耳機其實都不是很需要的的東西,陽光與風以及狀態不錯的身體可能才是你最需要的陪伴。我想每個人都需要與意志力培養很親密的關係,跑步就很需要這樣的想法才能變成生活的一部份。為自己活著能看見的每個風景找到感動,我很喜歡的一個女性健身教練這樣說過。我想跑步就是這樣的一回事吧。但或許是因為我都選在太陽曬死人不償命的時候上路,所以我其實很少遇見也和我一樣揮汗跑著的女生。但說真的,這也不失是個只用跑步就可以曬出一身好像度假過的膚色的好方法吧!


今年開始戒除酒精上癮的症狀之後,我發現讓自己每天跑個20公里上下其實並不是一件很難持續的事情。我看過太多用『太扯了太扯了』回應著我的臉部表情,但突破自我恐懼需要的或許只是傻勁,真的,對我來說,其實就只是穿上鞋子跑出門,你可能就能夠去發現其他人都沒看見過的特別風景。而那會讓你找到屬於自己的跑步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