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4日 星期三

80.











晚安,各位聽眾。
在我打哈欠的同時,還是要,先謝謝收音機前的你們在每個午夜與我同在。
我是妳們的DJ,克立濕丁丁,不是天線寶寶那個。
歡迎妳們收聽,我一樣在午夜要為妳們播送的,一個小時的無人電台糜糜之音。
當然,我還是不會說呀逼的,不要再留言叫我學光宇了。

今晚聖誕夜,在我們沒有派對的人要打嗑睡之前,很開心能邀請到我的好朋友,
一個公認講話最雞歪,行為最無禮,但又是城裡生意最好的餐館老闆,
透過電話來和我們聊聊天。希望他能與我們分享一些這一年的個人台北生活。
歡迎,剛獲得今年男性時尚雜誌《GGMEN OF THE YEAR大賞的,最佳餐館老闆的這位,


『等等有些東西你可以自己消音嗎?』

沒有問題。我們這是預錄。


『你還有在半夜11點半預錄的喔?啊等等要不要出來公海喝一杯?』

你還清醒嗎?
今天有客人弄你嗎?
有被那些喝死人不償命的酒鬼們堵到嗎?

『啊~今晚大概是近五年最善良的聖誕夜了,阿蜜駝佛!』
『剛剛還和今年另一個MEN OF THE YEAR視覺設計總監聊天。』
『但是在餐廳上班喔,』
『客人雞歪是十之八九啦就像是打籃球每天都有人會扭傷一樣的。』
『所以牙一咬日子還是得過啦。』

……。
聖誕夜等等有沒有計劃?
你搞頭這麼多的人。


『沒有,你知道的,』
『婚後生活就是,本來是老公的後來會變成老婆,本來是老婆的就會變成老公。』
『所以我現在正等我老公來接我下班。』

你真的很靠腰。
今晚生意好嗎?


『生意不好還是要有正妹充場,沒有正妹也要有名人到場,』
『我們沒有生意不好的時候其實。咳,而且我們妹就是比別人多啦!』
『可以學光宇說呀逼嗎?』

我們現在是在過2014年的聖誕夜,
老闆,可以聊聊正經的嗎?


『好你說。』

今年有沒有什麼讓你覺得很勵志的事?


『你喝醉了嗎?』
『這通電話call in應該就是今年最勵志的事了吧哈哈哈哈!』

……
得獎有感覺嗎?
MEN OF THE YEAR


『老實說那晚我沒喝到什麼酒耶,香檳好酸。』
『然後覺得大家西裝都好皺真的好糗喔。』
『一堆妹是啦。』
『但我最近比較迷網路小模你知道的。』
『所以話不投機半句多連乳溝都覺得刺眼。』

我是有看到後來的照片覺得大家的乳溝都,
皺皺的啦……


『你說豬排妹嗎?』

阿洗的吧。好像。
不管,今年有沒有最喜歡聽的東西?專輯之類的?

你知道的,我們是音樂性節目。聊聊這個吧。


『今年買好少CD。滑螢幕就買了很多也沒在聽。』
『最常聽的,痾,應該是鄉村饒舌天后泰肋・布萊妮的〈不來捏我的奶(嗎?)〉。』

噢,這張今年舞場很紅。
聽說連大潤發週年慶都全天候播送。

那今年有沒有最喜歡的電影?


『嗯……應該是〈星際漫游之歡迎光臨文華飯店在香港戰爭之後〉。』
『這是我的偶像導演安德森・芬奇・諾蘭的片是一定要看的。』
『但我想很多人應該是完全他媽看不懂但是配樂還是好淒厲好屌喔爛番茄應該會滿分無異議當選年度最佳影片。』

那你有沒有今年最常做的事?
或說,我知道你最近常和一些嘻哈音樂的人攪和在一起。


『攪和是沒有但約喝茶賞賞鳥是比較多啦。』
『但說到嘻哈,』
『今年大亨堡和蛤撞杉聯手的那張專輯實在棒透了。』
『咳。』
『你不是也常放?希崎安心啞也有合唱一首歌的那張。』

深夜時段,你知道的,
沒有下猛藥沒有聽眾。
畢竟她ㄋㄞ的蠻有效的。

那有沒有今年最常去吃的東西?
還是今年最常去的餐館?除了上班之外?


『今年最常去吃的……
『應該就是米圓匡正咖啡館那個一定會不小心吃到正妹店員的頭髮的鮭魚卵飯團!

這是有某種性暗示的…..
你真的還有吃下去嗎?


『超酷der你不覺得嗎?』
『哈哈哈。而且真的每次都會吃到頭髮噎這真的是門好生意我認輸了!』

……。
確定是頭髮嗎?
有看仔細嗎?

那,今年有最喜歡的書嗎?


『痾……
『應該是蛽荔的那本《血腥蛽荔的五十個感情生活守則》吧。』
『好朋友,沒辦法,』
『每一篇都有人可以對號入座,好看爆了根本應該列為新聞書籍了吧哈哈哈!』
  
裡面應該沒有我吧……
算了。
所以明年有沒有什麼新計劃?


『計劃是他媽的永遠趕不上變化的,老闆。』
『你知道的。』
『一直想開的美奶滋公司一直沒下落,』
『也一直想開Gay酥雞,一直想開三明治俱樂部,』
『一直想開泳池speakeasy,一直想開一間好好吃飯拿筷子摸大腿的那種餐館,』
『也一直想開殺魚公司,一直想開一間電視機咖啡館。太多了啦,說不完!』
『你勒?』
『啊你有什麼計劃?』


沒有太特別的事要做吧。明年。你知道的。
我們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好好談戀愛喝喝酒和朋友一起活得好好的。
應該會去一趟美國西岸那個活活燒死人音樂季吧我想。每年都說要去。


『酷。我也想去。但我他媽走不開啦』
『是種命啦。』
『ㄟ ,我老公來接我了。不想哈拉了。』
『改天約喝酒再聊啦。』
『反正公海有言論豁免權哈哈哈。』


OK,掰。
不要再吵架了。拜託。

  

謝謝我的好朋友,
相信很多人在他的餐館門口吃過閉門羹。
或是,被他噴過口水。
電話裡頭被他羞辱過之類的。

但我蠻喜歡他這一期在商業周報上的專欄。他說,

『餐館播放爛音樂到處都是的現象證明了台灣餐館素質的低落程度,連名廚的店都會在音樂上展現了一種放炮的氣氛這實在比放炮的服務生更令人感到不耐煩了。』


老實說我有點笑歪了。
因為我讀到這個時候,
正在我們公司附近一間新開的義大利餐館吃晚餐。
然後他們正放著〈不來捏我的奶(嗎?)〉。

好吧我們還是進個廣告。
然後為你們送上今夜最紅的應景舞曲,


DRUNK DRUNK DRUNK



希望大家聖誕都快樂,既使,我知道,
沒有樂子的人才會留在收音機前。


總之,我是妳們永遠的哈欠DJ,


克利濕・丁丁














79.











我們先是一起看著培根的畫。在房間裡。
紅色的黑色的扭曲的。就掛在牆上。我們坐在床上。


她穿著毛線衫。露出肩膀。像只酒瓶,套了衣服。有點雀斑。有一條紅色的肩帶細細地壓過了光滑的皮膚。我看著她。長而濃密的頭髮像是燈光延伸而成的波浪。從耳後。流過了肩膀直到毛線衫的下擺。我聞著她。我們都坐著。畫沒說話。沒有人說話。像是在等誰開始。我沒說話。她轉身。毛線衫下的那些。沒有腰帶的褲子之上的。她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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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剝了那些衣服。那條肩帶。然後為她光滑的身體,起伏的曲線,乳房上的突起,覆上一層,我的液體。我們在嘴唇之間交換了舌頭以及記憶。她不介意。燈光還在。我知道我需要讓她知道我的慾望,我的力量。我沒有說,便進入了。我知道她需要開始。藉著一個又一個用力的動作。我想給她我的力量。情色。我的存在。我的慾望。她開始扭動身體。放出聲音。她尖叫,隨著每個碰撞。我舉起她的雙腿直到她看著自己的無法控制。她抓緊我。操作我。像是一部被啓動之後就只能運轉到壞掉的快感機器。她一次又一次。在亢奮在脫序在毫無邏輯的眼神裡。然後我決定射出來。給她。給她的身體。那是過量的濃郁的。是經過壓抑毫無保留的。是迫切需要的表達。


快速地我把那些東西從她身上抹掉。瞬間。溼滑的液體乾了。一種痕跡。像是用接近膚色的顏料為身體刺上的抽象線條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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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沒有這樣就結束。還不想閉上眼睛。我們在浴室讓熱水流過身體。讓雀斑更接近活著的樣子。我還需要。她看著。泡沫是讓身體更具侵犯的潤滑劑。她握著我而我並不想詢問哪裡是我們的下一步。我想著房間裡培根的畫。我想持續營造快感。我讓她背對著我。在兩個小巧的旋窩間。我在沒有生殖能力的洞穴裡。我釋放了我剩下的所有精力。


我們在未乾的頭髮間擁抱。培根的畫。
我們知道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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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晨我們微笑。一起吃了有蛋的早餐。我們喝咖啡但始終沒有人動牛奶與糖。她提議散步。我還未穿上衣服。我們覺得自己好像還在睡。我還有很多東西想給。她只是笑。沒有露出牙齒。穿著她僅有的我的衣服。她開始像是,也或許是。螢幕裡頭那些為內衣拍攝型錄的長髮少女。我滑動著。她有一雙清瘦細緻的腳,擱著幾只瓢蟲般小巧發亮的指甲。她的嘴唇已經在工作。我看著畫。為她再做了一份有蛋的早餐。


冬日的太陽讓天氣很好。但一打開窗,我們都冷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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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我是不是醒著。但我想結束睡眠。我用思緒檢查了一遍幾乎沒有酒精殘留的身體。我不是想起床。但也不想繼續。我呼吸棉被的味道。我的味道。我想她。我想著畫上扭曲的臉。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有人會在。我轉了身讓手延展。然後窗戶。陽光。衣櫃。被我的動作給擠壓過的另一個枕頭以及我的另一隻腿。畫是在的。顏色是淡的。但我是一個人。衛生紙是在的。但我是一個人。我不確定我有夢過但我的身體是被修整過的。


我想結束睡眠。但我想回去找些東西。
我的床與我的肌膚在對話。靠一些肢體動作。


我吞著唾液。舔著乾燥的嘴唇。我睜不開眼。但我盡力。
我想起一個日本人說,他是靠音樂節奏在寫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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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咖啡館裡有早餐的氣味。她看著我。沒有人閃躲。我與泡咖啡的人交談。她與另一個女人交談。我們看著對方。有時。咖啡的氣味很不純粹。像是培根的畫,在吧台邊。還未掛在牆上。我們討論著這樣的紅與黑是否需一要點灰。扭曲的臉是否需要一點藍。泡咖啡的人說那女人也在問這幅畫。在稍早向他點了一份有蛋的早餐的同時。我想起張嘴的樣子。鮮紅的嘴唇。有點歪斜的牙。不是純粹的白。


我想起早晨在河邊慢跑時身體無法控制的性。想起那女人與這女人。300下伏地挺身。200下仰臥起坐。我想起村上春樹無趣但充滿記憶的說話方式。女人喝了咖啡。我喝了咖啡。沒有人動牛奶與糖。空間裡的音樂是Thom York。小小的。像是把所有焦慮都裝進瓶子裡。然後開始唱歌。


我開始想要確定的是,她是否知道我知道的那些。或是說想要知道我知道的那些。
我開始想要確定的是。關於畫。關於房間。關於身體與身體之間的。那些。


她的嘴唇裡讀到的。眼睛。


在一個不是週末但是假期的早晨,我決定把那幅培根的畫,放在咖啡館裡。